凡煙小說

逐日之蛾9

關燈
逐日之蛾9

車廂內陷入長久的安靜。

燕銜川說的沒錯,他是抱著自殺的打算。以前,他的人生沒有目標,沒有意義,得過且過地活著,自己也不知道想做什麽。

自從遇到了顧雙,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談義遠昏暗且雜草叢生的內心,擠開那些毒蕈,一束光芒不閃耀卻始終長存的燭火,慢慢讓他體會到了生活中的種種美好。

有了顧雙,為了照顧好她,談義遠開始奮發向上,開始努力,他接更多的活,積極主動地打響自己的名聲,賺大把的錢。

他們換了新房子,不再擠在破舊的出租屋裏。

顧雙從前是被嬌養著的,沒做過什麽家務,她卻不待著享受,而是從頭開始學。

第一次煎蛋,糊的很徹底,談義遠還是把它吃光了,嘴上說著好吃,好香。慢慢地,她的手藝越來越好,切菜時再也沒不小心劃傷自己的手。

她開始整理屋子,甚至還學了編織的手藝,給沙發編了一張墊子。這個墊子她足足編了半年,等做好的時候,到了冬天,她懷孕了。

兩個人沒有去登記,改換身份需要很多錢,顧雙身份敏感,她說不介意,法律上的名分不重要,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不是靠簡單的一個“已婚”就能改變的。

這筆錢還是省下來,給腹中的孩子留著。

第二年秋天,他們的孩子出世了,瘦瘦小小的一只,像個紅彤彤的小猴子,好醜,做出這種評價的新任爸爸被打了一下。

談小小很可愛,也很乖,可能是知道自己家的條件並不是很好,她從小就不鬧人,特別懂事。

有了孩子,花銷就更大了,談義遠不舍得讓母女兩人吃苦,生活用品上盡量都賣最貴的,顧雙埋怨他亂花錢,給他買了一件新夾克衫,讓他換掉那個破皮掉漆的。談義遠樂呵呵地把新衣服放進櫃子裏,舍不得穿,轉頭就給兩個人買了新裙子。

後來他退出黑爪幫,原本平靜的生活被打破,三個人離開那個溫馨的,他們一手打造的小家,開始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。

再後來,恩人幫他覆滅了黑爪幫,本以為可以重新過上一帆風順的日子,誰曾想。

談義遠閉上眼,不想再去回想後面發生的事。

盡管如此,妻女冰冷失血的身體,散亂沾血的發絲,依舊不斷在他的腦海裏閃現。

他不懂,不明白,為什麽一個人,想要好好活著,怎麽就這麽難?

他做錯了什麽,又礙著誰了,這就是命運嗎?反覆無常,戲弄愚人。

他這一生,沒做過昧良心的事,堅信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,這就是他得到的回報,一段野狗般的人生。

一滴渾濁的淚水滲進他臟汙的鬢發裏。

車子一路開到雲夢臺,這一整棟樓都是燕家的房產。

燕銜川帶談義遠來到一樓,隨便推開一扇房門,“你先在這裏休息。”

談義遠不發一言地走進去。

“希望你好好冷靜地想一想,如果你確確實實想要覆仇,就拿出覆仇該有的樣子,而不是自欺欺人。”燕銜川說。

說完這句話,她就轉身離開,聽到背後傳來微不可察地一聲謝謝。

她腳步不停,坐電梯來到頂樓。

鹿鳴秋正在客廳等她。

“我遇到了一個認識的人。”燕銜川對她說,把談義遠的事對她講述了一遍。

“是個可憐人。”鹿鳴秋說。

“要幫幫他嗎?”燕銜川問,“就,把他也吸收進組織裏。”

“可以幫。”對方搖了搖頭,“但他不是組織想要的人。我們的目標是這個社會真正的掌控者,是財閥,他不是。”

“他沒有反抗的心,只有覆仇的心,這兩者是截然不同的。”

她話音一轉,又說:“不過你能主動帶他回來,提出想要幫忙的話,我很高興。”

“這有什麽的。”燕銜川佯裝不在意地說,“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,應該負起幫扶弱小的責任。”

鹿鳴秋端上一塊草莓千層,拉著她到沙發上坐好,“給,和錢虎的溝通順利嗎?”

“我不喜歡他。”燕銜川叉下一塊蛋糕放進嘴裏,“他很自我,很自私,也很虛偽。”

“他的字典裏沒有尊重兩個字。”

這位正經的精神病患真心實意地吐槽,“我真覺得,很多時候,我比他們有感情多了。”

一句可愛的話,鹿鳴秋聽了後眼睛和嘴唇同時彎起,“你確實很有感情。”

“他們也不能說沒有,但他們的心裏都是欲望,眼中只有權勢。野心能把人變成惡鬼,丟掉人性。”

“他們只是披著人皮的畜生。”她淡淡地說,“不需要拿你自己做對比,他們不配。”

原來我在你心裏評價這麽高嗎?

燕銜川有點想問一問,但話到嘴邊,她膽怯了。好稀奇,她竟然也有膽怯的一天。

但確確實實的,她有點期待,也有點害怕,怕自己的期望太高,而收到的答案卻不盡人意。

就這樣也好。

看一個人,不應該看她說了什麽,而是看她做了什麽。

這是母親教給她的道理。

所以不問也好。

但是臨睡前,她還在不斷回味那一句話,反反覆覆,停不下來。

第二天一早,燕銜川叫談義遠上樓來一起用早餐。

這段時日,他都記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吃過一頓完整的飯。

饑餓太久,形成了一種常態,他甚至開始習慣胃部的抽痛。

畢竟身體上的痛,能有多強烈,遠比不上萬分之一的心痛。

早餐很清淡,是鹿鳴秋特意囑咐的。

談義遠瞧著要幹凈多了,他洗了個澡,頭發也剃了,均碼的衣服在他身上空空蕩蕩,盡管身體狀態依舊很差,精神面貌卻好上不少。

最明顯的改變就是,他不再心存死志。

用過早飯後,他說:“我想清楚了,你說得很對。就算是死,我也不應該這麽頹廢地去。”

“我可以幫你。”燕銜川說。

談義遠卻拒絕了,“你是燕家的人,我不能讓你為難。”

一邊和黑虎幫談生意,一邊又去搗亂結仇,這不是把恩人架在火上烤嗎?

他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。

“如果非要幫我的話,”談義遠說,“那就給我幾把武器吧。”

他身上的家夥已經都被錢虎收走了,手裏又沒有錢去買新的,而且就算有錢,錢虎一聲令下,也不會有人賣給他。

不論是燕家還是反抗軍,最不缺的就是武器。

燕銜川領著他來到衣帽間,這裏掛著一整面墻的各式槍支、匕首、激光武器、小型炸/彈。

談義遠只拿了一把手槍,幾個手榴彈。

“多拿點。”燕銜川說著,從抽屜裏抽出一個大皮袋子,開始往裏面裝。

談義遠幾乎要看呆了,連忙按住袋口,“不用,不用,我用不了那麽多。”

鹿鳴秋無奈地走過來,把燕銜川拉到一旁去,“你給他裝這麽多,這麽沈,他能拿住嗎?”

而且他就一個人,財不露白的

她幫著撿了兩把手槍和子彈,撈了幾個電擊口紅,微型電磁炸彈等等,都是方便攜帶的。

燕銜川又往他的賬戶裏打了一筆錢。

談義遠想拒絕,如果他想要錢的話,就直接說了,但是他沒有。他想自己去賺錢,賺路費。

“為什麽要這麽麻煩呢。”燕銜川說,但對方執意不要,她只好換個說法,“這筆錢不是給你的,是給顧雙和小小的。”

談義遠便不吭聲了,沈默著把它收下。

“我走了。”他說。

一個心意已決的人是沒法挽留的,燕銜川尊重他的想法。

他走了兩步,忽然又停下來,轉過身說:“她們被我葬在松鶴墓園,如果我不能活著回來……”

“我會去替你送花。”燕銜川說。

“謝謝。”他說,“謝謝你。”

寒涼的晨霧還沒徹底散去,它們縈繞在這個家破人亡的中年人身邊,而清晨的太陽卻已經躍出高樓,將淡金的陽光灑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我感到……”燕銜川猶豫著,緩緩說道,“可惜?”

“這是可惜嗎?”她不確定心底湧現出的陌生惆悵是什麽,詢問般望向身旁。

“是。”鹿鳴秋同樣站在窗邊,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“一個真正的好人,不應該落到這樣的下場。”

“這難道不是社會的錯嗎?”她反問道。

“一個普通家庭,卻被另一夥暴徒無故殺害,事後竟然沒有任何的司法機關前來為他們主持公道,需要受害者自己去拼命。”

“難道不荒謬,不可笑嗎?”鹿鳴秋漠然地說,“我們的法律只是一本廢紙,是掌權者滿足私欲,鞏固地位的玩具。”

“一個談義遠是這樣,這個社會,何止千千萬萬個他。我們能幫一個,一百個,一千個,卻幫不了所有的人。”

“……所以你要推翻它。”燕銜川恍然,輕聲說,“這是錯誤的。”

“很高興你理解了。”

陽光落進她的眼裏,將蔚藍染成無機質的金,她的口吻便也如同一個無情的審判機器,宣告自己的最終判決。

——“這正是我要做的。”

齊子揚從宴會裏離開,回到家裏的時候,齊家主,他的父親大發雷霆,把他叫進書房,大聲呵斥:“你這個不肖子,簡直丟盡了我們齊家的臉!”

“哪個omega像你這樣,不知廉恥,大庭廣眾之下和人顛鸞倒鳳,還被那麽多人都看到了,你就不覺得羞愧嗎!”

“我要是你,簡直活不下去,你還怎麽有臉回來的?”

齊子揚被噴了一臉的口水,面不改色,“父親,這件事難道是我的錯嗎?是岳永健設計害我,我嫁給他這兩年,沒做過半點對不起他的事。”

“那你被人看光了也是事實!”齊家主怒不可遏地說。

齊子揚像是早有預料,面對自己親生父親的責罵,既不傷心,也不難過,只平鋪直敘道:“我要和岳永健離婚。”

“你胡說什麽?哪有嫁出去的omega離婚的,你離了岳家,還怎麽再嫁人?”齊家主想也不想就拒絕了。

齊子揚心中冷笑,面上卻不顯,反倒做出一副為家裏著想的表情,“岳家愚蠢,包庇岳永健,現在也沒登門道歉,分明是不把齊家放在眼裏。我一個人的臉面不算什麽,但他們這樣做,無疑是在折損齊家的臉面啊。”

“何況岳永健在紐曼家主七十大壽的宴會上做出這種事來,把紐曼家的面子踩在腳底下,現在不和他們斷絕關系,還什麽時候更合適呢,別等到紐曼家報覆岳家,我們還和他們有姻親關系,一起被紐曼家報覆,那時候想後悔都晚了。”

他言辭懇切地說:“父親,現在以受害者的身份斷絕和岳家的往來,才是最正確合適的做法。”

齊家主原本怒氣沖沖,聽了他的話,火氣漸漸降了下來,若有所思地道:“你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。”

“想不到你還有幾分小聰明,不愧是齊家的兒子。”

齊子揚恭恭敬敬地說:“都是父親教導有方。”

“只是經此一役,我的確沒有臉面再在家中待著,要不是為了和父親見一面,也不會回來。”他擠出幾滴眼淚,很不舍地說。

“父親給了我很多嫁妝,這些就足夠我生活了,等辦完離婚,我就離開定陽市。”齊子揚憂郁地說,“我這個主人公不在,這件事就會慢慢淡去,不會影響齊家。”

齊家主老懷大慰,“你想得很周到。那就去吧。”

齊子揚恭恭敬敬地退下。

齊家主欣慰的表情一收,思索著,要不要向紐曼家賣個好,踩一腳岳家呢?

兩家的生意有重疊的部分,如果岳家倒了,豈不是能順理成章地擴大自己的商業版圖?

他想著想著,開始給心腹股東打電話。

而另一邊,齊子揚走出家裏的大門,坐上轎車,恭順的神情漸漸換成嘲諷。

他沒說目的地,司機卻像是早就知道,把車一直開走,開向雲夢臺,停到一棟挨著假山的樓房前。

他下了車,邁步走進其中,進入自己家裏,先痛痛快快洗了個澡,出來的時候伸了個懶腰,坐進沙發裏。

接著拿起遙控器,打開電視看搞笑綜藝。

等到時間來到後半夜一點多鐘的時候,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聲響,一個人推開房門走了進來,不是別人,正是特蕾莎。

齊子揚見到她,臉上才帶了點兒笑模樣,他拍了拍手,“大橘,快過來,讓我摸摸。”

一頭金虎從特蕾莎的身後走出,興高采烈地小跑過去,把頭撞進他懷裏。

“哎呦!好寶貝。”齊子揚對著老虎的大腦門就親了好幾口,又伸出手,動作頗為嫻熟地撓起它的下巴。

金虎舒服地瞇起眼睛,把大腦袋搭到他的腿上。

“先叫它,不叫我是吧。”特蕾莎語氣哀怨,“果然啊,一代新人換舊人,我已經沒用了,不受待見了。”

齊子揚翻了個白眼,“少來這套。”

“怎麽樣?”

“還能怎麽樣,我出馬,當然是手到擒來了。”特蕾莎把自己往沙發裏一扔,撈起桌上的梨子啃,滿不在乎地說:“趙逸估計已經被扔的到處都是了吧。”

“你沒瞧見他那副樣子,哈哈哈。”這個性格驕縱的大小姐笑得前仰後合,“估計他怎麽也想不到,自己會死在這兒吧。”

“這個偽君子,垃圾貨色,就他之前把自己摘開,對王瑤那個蠢貨裝出被負心的樣子,真是笑死人了。”

“藥效還沒發作,他自己就上手了,裝什麽深情呢。”特蕾莎嗤笑,“養的情婦能裝滿一輛貨車。”

“別這麽說。”齊子揚輕輕揉著金虎的耳朵,“趙大公子的技術還是不錯的。”

“真是便宜這個死人頭了。”特蕾莎恨恨地說。

“好啦,別生氣了,我都不在乎。”他用胳膊肘杵了身旁的人一下。

“齊老頭同意你離婚了嗎?”特蕾莎問起另一個她關心的問題。

“本來不同意,後來我給他分析了一下,他就同意了。”齊子揚哼笑,“估計現在在想怎麽落井下石呢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我當然是找機會,把岳家的人一個一個宰了。”他的話語間逸散出淡淡的殺氣,“再把我家的人也一個個宰了。”

“奶奶一定會對付岳家的,他們遲早要倒。”特蕾莎微微皺起眉,“你這樣很危險。”

“我一定要親自動手。”齊子揚說,“你知道我的性格。”

“是啊是啊。”特蕾莎作著鬼臉,重覆他剛剛的話,“我一定要親自動手。”

“我真是上輩子倒黴,才交了你這麽個朋友。”

“胡說,你明明走了大運了。”齊子揚笑瞇瞇地說。

特蕾莎哼了一聲,卻沒有反駁。

“岳永健住的中心醫院。他被打斷了腿,好像還打掉了幾顆牙吧,反正傷勢挺重的,就算躺醫療艙一個晚上也好不全。”

“收尾我已經全做好了,不用擔心。就算奶奶派人來查,也只會認為是我故意想找他麻煩,不過這倒也沒錯,我的確想要了他這條狗命。”

“岳永健這個傻逼,我真是搞不明白了。”她越想越糊塗,“啊,怎麽,是岳家的人也都腦子壞了,竟然縱容他這麽亂搞,還想把家主之位傳給他,是瘋了嗎?”

“他腦子裏除了裝著自己身下那根針,還有別的東西嗎?這玩意兒也能帶領家族?幹什麽,一起開銀趴是嗎?”

“所以他們要完蛋了啊。”齊子揚聳了聳肩,“你和他們較什麽真,我們是正常人,和腦子有問題的人不能共通的。”

“睡覺睡覺,都快兩點了。”

兩個人洗漱完,爬上同一張床,金虎大橘就睡在中間,和諧得像一家三口。

時間緩緩流逝,齊子揚躺在床上,卻忽然不老實地動起來,他的雙眼緊閉著,眼珠在眼皮底下亂竄,雙腳胡亂蹬著,像是被提起來的兔子。

這動靜把特蕾莎吵醒,中間的金虎不知道什麽時候到地上趴著去了,她沒分心給它,立刻抓住齊子揚亂動的手,又把被子蓋到他身上,用一條腿壓住他的下半身。

“醒醒,餵!”

又過了一陣,他才逃離夢魘的魔爪,宛若溺水的人,渾身大汗淋漓,止不住地張口喘息。

這不是第一次,或許也不是最後一次夢魘,兩個人都習以為常,沒說什麽話。

齊子揚緩了好一會兒,拍了拍她的胳膊,嗓音沙啞地說:“你要壓死我了。”

特蕾莎松開他,“開玩笑,我身材很標準的好嗎?”

她下床繞到另一邊,把被踢掉的被子撿起來抖了抖,重新蓋回齊子揚身上,又拽回自己的被,“好了,接著睡吧。”

第二天中午,齊子揚慢悠悠吃過早飯,就坐車前去市中心醫院,岳永健正躺在病床上,經過一夜的治療,他已經好了大半了,能下地走路。

嫌棄醫療艙逼仄,待著不舒服,既然能走了,他就非要出來。醫生當然是聽病人的話,把人送回VIP病房。

見到齊子揚,他的表情很不自然,“你來幹什麽?”

齊子揚:“離婚。”

岳永健眼睛等的堪比銅鈴,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耳朵,“我沒聽錯吧?你說離婚,你是不是癔癥了?”

齊子揚把離婚申請發過去,“我父親已經同意了,這個婚是一定要離的,你最好是趕緊同意。”

“我不同意!”岳永健氣急敗壞地叫道。

被一個omega提出離婚,他的面子還要不要了!

他滿腦子只有這一句話,渾然沒想過自己昨晚的行徑在上流社會傳遍以後,還能留下什麽好名聲。

只要他一同意,自己就是自由人了。

眼看著最想要的自由近在眼前,齊子揚不想和他多廢話,直接走過去一把扭住他的胳膊,“不想它斷就趕緊確認。”

“你好大膽子!”岳永健臉色蠟黃,就要掙開他,肩膀猛地使勁,沒、沒掙開。

他難以置信,再次用力,把自己拽脫臼了。

“你!”

再看向自己娶了幾年的人,竟然覺得他好陌生,他有這麽大力氣的嗎?

“快確認。”齊子揚冷聲道,“我不想重覆第四遍。”

“或者,也可以等你這條胳膊斷了,換另一條,我再重新計數。”

肩膀越來越痛,岳永健本來就不是什麽鐵骨錚錚的人,疊聲大叫道:“同意同意!我這就同意!”

叮的一聲,新消息通知,民政局的消息,說什麽對兩人的分開深表遺憾這種軲轆話。

齊子揚露出了來到這裏的第一個笑容,他松開鉗住對方肩膀的手,拍了拍他的臉,意味深長地說:“好好享受你的單身生活吧,對了,你還可以把王瑤接過來,她一定愛死你了。”

他大笑著揚長而去。

送別談義遠,兩個人回到客廳,鹿鳴秋收到一條消息,讓她臉色大變。

燕銜川從未看過她情緒波動如此劇烈,不明所以地問:“怎麽了?”

“我父親死了。”鹿鳴秋擡起眼,目光凝重。

小齊是重要配角啦,不是水文(陰暗地爬走)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